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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南日报数字报-海南沉香

admin 沉香手串 2021年01月21日

  1984年,我到会山苗寨黎伍村进行驻村扶贫。晚上睡在一间茅草房里,蚊子很多,屋主邢老汉就拿出几块沉香,放在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大粗碗里点燃,霎时,青烟袅袅升腾,香气四溢,如通神明,大爽身心,蚊子闻之,早已逃之夭夭了。住村里两个月,我每一晚都在香气中睡觉,而且睡得非常香甜。后来,我发现我吃的米饭也如沉香般香醇,其米粒饱满,色质花白,吃一口,香喷喷的,还带有一种独特的奇妙的香味。我问邢老汉: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山兰米?邢老汉笑笑说,这是将大米放在沉香木制成的饭甑里蒸煮出来的米饭,未知你吃习惯否?我有点惊奇,忙问饭甑在哪里,老汉叫老婆从厨房里拿出来,饭甑高约80公分,内直径50公分,厚壁2公分,里面全通透,外面的沉香木大面积呈黑色,可看见一条条细密的黑油线高纵直下,里面的环壁有点潮湿,明显是煮饭时留下的印痕,底部大约高10公分处留有一凸圆圈,作为放置一呈“8”字型的漏底的藤条卡口。老汉说,在藤条上放二十几张沉香树叶,再将大米放入,盖好顶盖,然后把饭甑置于有适当水的大锅中用大火煮上半个钟头,白木香的味道随着火势的不断升温,慢慢渗入米饭,那香喷喷的沉香饭便成为客人的口福了。

  每年农历三月初三是海南黎族苗族同胞的传统节日,这一天,黎村苗寨里家家户户都煮出沉香五色饭,庆贺属于他们的日子。沉香木饭甑是苗族最有特色的生活用具之一,居住在山里的苗胞上山砍下被台风刮倒的沉香木,用铁斧和砍刀将白木香原木刳空,造型为直桶式和两头大中间小的束腰式。那时沉香把玩之风还没有兴起,还只是中药中一门理气的药材,因其对忧思怒恼、气郁伤肝、横逆犯胃、脾胃虚寒等有良好的疗效。但是,生活于深山的苗家人除了用沉香木制成生活用具外,还有了苗家人的雅兴,他们遴选出一批优质的天然沉香,制成养生用的全手工制的佛珠、手串、摆件,或自玩,或送亲朋好友,更多的时候,他们挂在胸前,香气淡雅,自怡自乐。黎伍村村后的大山里,到处都是野生的沉香树,他们互相牵挂,接受阳光雨露的爱抚,也接受风风雨雨的洗礼,台风来临之后,山里的沉香树有的树枝断条了,有的被大风劈成半爿状,过去了许多年,又过去了许多年,那些受伤的沉香树,其内部的油脂便慢慢地向伤口处汇聚,渐渐地愈合,也渐渐地结痂,结痂的地方越来越硬,越来越黑,于是就形成了品质极优的沉香。而那些倒下的沉香树,也不知道它在地上静卧了多少年,也不知道它经历了多少次风风雨雨的吹打,身上的杂质也烂掉了,只留下一些硬质黑灰的心格,这就是十分珍贵的倒架之沉香了。

  邢老汉长得清瘦,好喝沉香酒。酒是用山泉水、沉香树皮、沉香树叶和稍有油线的沉香木以及山兰米自酿的,我不胜酒力,与他喝酒,我仅仅意思一下就算过关了。他不同,喜欢喝得烂醉。沉香酒不烈,味醇芬香,呷一口,沁人心脾,满屋子都飘浮着一缕缕的香气。夏天喝酒,天热,人的头会很沉,邢老汉头一沉,便倒在两张沉香大板上呼呼大睡了。老汉光着经年被太阳暴晒得黑黝黝的上身,侧睡在沉香大板上,我觉得他在这个时候是最幸福的。能拥有两张沉香木大板并在上面睡觉,过上低调奢华的平民生活,我羡慕他的福气。这两块大板,都是2米长,各宽50多公分,板厚5公分,大板上有许多黑色、紫色、黄色的虫洞。有人说,如此大木板的树龄起码有五百年,其板面大都泛着淡黄的油光。我仄下身子,闻一闻那张沉香木板,闻出的气味却是浓浓的酒气,香气全无。枕头也是一块沉香木,很黄很黄,初看似有油脂渗出,但用手一摸,手上却什么都没有。老汉睡得很甜很香,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长期睡在沉香木板上的缘故,导致他在不经意间汲取了沉香的味儿,通过其自身皮肤与沉香板的接触,让他的气血通畅,人也睡得更加香甜了。后来,邢老汉告诉我,长期睡在沉香木板上,他以前的失眠、头痛、痔疮、皮肤骚痒症、高血压等不良症状全消失了。沉香的神奇让我惊奇,由此也加深了我对沉香的多一层认知。

  邢老汉乐于助人,村里谁家的山兰熟了,他前去帮忙,从未言过报酬。他自带一壶沉香酒,与主家吃饭时,便倒出酒来与他人分享,他咂咂嘴巴,连声说,明天我还要来帮帮你。邢老汉生性豪爽,乐于助人的个性,让他闻名山寨。他精通草药,村里谁家的小孩发热或者感冒了,他背起竹篓,采回一筐草药,捣碎,醮上沉香酒,嘱孩子吞下,立刻见效。村中有人患上肝炎病,邢老汉掀开病人上衣,在胸部右肋骨下按了按,擦了擦,说,莫怕。他叫病人将双脚洗净,他反翘起病人的右脚拇,脚心处立马浮起一条地筋,他拿出沉香木刮板用力敲刮病人的地筋,病人连声叫痛,他不管,照样刮着,地筋被刮得红红的,病人叫得很痛苦。刮完了右脚地筋,又刮左脚地筋。病人又是一阵子喊痛,他则不言。正是他的奇特治病手法,加上他熬制的草药双管齐下,一年半载后,病人的病就好了。他上山时收捡到许多沉香块,他钩成一个个小牌,系上红绳,一一送给村中的孩子。他说,常挂沉香牌,能避邪,平心神,保平安。我离开村子时,他要送给我一块泛着黑色油光的沉香,如拳头般大,我坚决不要。因为沉香乃天赐圣物,其香气直通三界,太珍贵了。他就罚我喝下三杯沉香酒,算是还了他的人情。记得那天回到县城时,我的头还是沉沉的,满身散发着浓香的酒气。

  前年,邢老汉到县城时,送给我一个沉香木饭甑,我不曾用它煮过一次米饭,我担心煮饭后会伤到油线,我将它当做一件大画桶,里面插满了装裱的书画作品,摆在我的书房里,这倒也成了一方独特的风景。每当进入书房,它那淡淡的香气便向我慢慢地弥漫开来,其味儿,任物来去,不将不迎,带着寂静的禅门况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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