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楠木湖上“摆渡人”

admin 沉香手串 2021年08月16日

  5月21日14时30分,50余名学生在派出所民警和学校老师的护送下走向码头、登上轮渡……这已经成了竹溪县新洲镇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
  9年,370余次,1.8万余人(次)学生平安回家。9年间,虽经历了3任派出所所长、10余名民警四茬更替,但守护平安的行动从未间断。9年风雨无阻的坚守,他们为孩子们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天空。

  5月21日,记者走近这个被当地群众称为平安“摆渡人”的集体,一起见证他们为山区孩子所作的努力。■文、图/记者谭祥军特约记者 郭军潘成涛

  竹溪县新洲镇地处汉江最大支流堵河上游,县域内汇湾河、竹溪河、县河、泉河、樊停河“五水”归一于此。2012年,下游竹山县潘口水电站下匣蓄水,这里就形成了5万余亩风光秀美的自然水域。由于这里存活着114棵珍贵的千年金丝楠木,也被人们称为“楠木湖”。

  “君看一叶舟,出入风波里。”宋代范仲淹写的《江上渔者》,说的是渔民的危境与艰辛。但在新洲镇中心学校,学生上学也得“出没风波里”。

  位于集镇的新洲镇中心学校是一所九年一贯制义务教育学校,离家远的3年级至9年级学生都寄宿在校内。每周五,有50余名学生要乘船返回家中度周末和取生活必需品。

  今年春季开学,该镇最偏远的马家河片区中学部70名孩子,也撤并到新洲镇中心学校读书,每周除了高年级留校的孩子,乘船上学的学生仍保持在50余人。

  怀揣走出大山梦想的孩子,求学之路格外艰辛。无论风霜雪雨,还是烈日暴晒,他们都得靠乘坐轮渡往返于学校与家之间。最远的学生,一个往返就有80多公里水路,一个学期下来就是1600多公里的“水上长征”。

  “孩子小,天生好动,缺少安全防范意识,上船时拥挤有可能掉进湖里。在船上不系好救生衣、嬉戏打闹或者随意攀爬船舷,随时可能发生意外。”新洲镇中心学校党支部书记郑建彬说。

  多年来,新洲镇派出所和中心学校在全面分析乘船各个环节的安全隐患后,达成了联责联勤联手护学的工作方案。即:乘船前开展一次安全教育;前往码头的路上防交通、掉队事故;登船时防拥挤、摔倒滑落事故;登船后督促检查系好救生衣;下船时由码头停靠位置的驻村辅警和全程护送的老师负责交接……

  在每周的生命与健康课、每周五放学前队列训线次以上的安全教育大会上,民警或老师都会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结合实际事例,向学生讲授安全理念、传授应急避险知识。

  同时签订“学校、家长、学生防溺水、防交通事故、防校园事故”“三方三防”责任书,全方位强化各方安全意识、参与意识和责任意识,不断丰富应急避险和自救互救能力。

  贴身守护+闭环式管理+常态化安全教育+三方责任,经年积累久久为功。多年来,新洲镇中心学校没有发生过一起因乘船导致的学生意外事件,也未发生一起其它校园安全事件。

  一茬接一茬的公安民警接力传承,学生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;一批又一批的老师辛勤耕耘,新洲镇中心学校的教育教学质量稳步提升,连续几年中考成绩位居全县乡镇同级学校的前列。

  2020年中考,该镇贺家湾村学生陈鹤鸣以超出录取线分的成绩,考入郧阳一中。他被录取的那天,村里像过节一样飘散着喜庆的味道。

  “感谢老师们的培育之恩,感谢民警们的守护之情。”陈鹤鸣和他在外地打工的父母,至今还念着老师和民警的好。

  5月21日,又到了周五学生回家的日子。眼下正是丰水期,楠木湖水时涨时跌,没什么规律。

  当日14:40,乘船的学生要离校。14时,新洲镇派出所民警就提前来到码头实地踏勘。已在新洲镇派出所工作近10年的刘开新说:“上周学生上船的码头,已经淹没在湖水中了。”

  于是,负责踏勘的3名民警立即沿着河道赶往上游的老码头。经过查看,并征求渡船驾驶员的意见,决定这次将轮渡停靠在老码头。

  清理通往码头石阶上的杂草、碎石,详细询问轮渡驾驶员船只安全状况、检查舱内救生用具。

  “等会儿学生来了,一定要把船只在码头上停好、停稳,随时观察水面风向和周围情况。”新洲派出所教导员熊伟淏反复叮嘱着轮渡驾驶员。

  14:30,6名民警来到学校门口,搭乘轮渡回家的学生在护送老师带领下,在校门口整齐列队。熊伟淏再次强调:“大家把鞋带系好,过马路一定要紧跟队列,下石阶和上船时要相互照应谦让,不要推搡拥挤……”

  清点核实乘船学生人数后,一名民警和一名护校队老师在队列的前面带队,其他民警和老师分别走在队列的两侧。为防止学生掉队,队尾由一名民警“压阵”。

  不少学生拎着大包、小包的生活用品,民警和老师见状,主动从他们手中接过重物,民警王良俊更是肩上扛着学生的被卷、手里拎着学生的书包。

  “孩子太小,东西拎多了上船时很不安全。”对于这样伸手相助的情形,民警和老师们已习以为常。

  此时,天上突然下起雨,并且越下越大,学生们纷纷撑起雨伞,而为了执勤方便,护送的民警都没有用雨具。近50米长的队列和交织其间的花伞,如一条流动的彩龙,刹那间将小镇的街面点缀得格外生动。

  队列穿过马路,沿着一条民房间的小路伸向河堤。走下40余级石阶,即是停靠在石阶前的轮渡,船头甲板围栏间距宽约80厘米,一次只能通过一人。

  一名民警和一名老师率先登上甲板,另外一名民警和老师站在船头石阶上,在码头、石阶、河岸处,民警和老师们迅速一字排开。“大家注意安全,把脚踩稳。”他们一边提醒,一边逐一照看着学生,当有学生上船时,大家会默契地扶一把、拉一把,太小的孩子则由民警或老师抱着、牵着走上甲板。

  学生们井然有序地登船,走进船舱,他们的大件行李则由民警和老师最后送到船上。

  再清点人数、整理好行李、帮学生系好救生衣,直到一切都没问题后,民警与负责全程护送的老师签字交接,尔后走下甲板。

 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忙前忙后,雨水、汗水早已浸透民警身上的警服,但他们丝毫没顾及紧紧贴在背上的警服,微笑着目送轮渡驶离码头。

  “能为孩子们做点事,既是责任也是传承。”民警王良俊是一名95后,从警3年来,他只要在所里,就会参加护学。“每到周五,大家都不午休,到点都会自动地集合,前往码头检查和到校门口开始护学,这已成了多年的习惯。”王良俊说。

  王良俊出生在县城,在城里读完了小学三年级。四年级时,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,他被带到乡下。那两年,他食宿都在学校,每个星期天都要从家里带菜、带粮食到学校。

  “路虽然不远,但背着书包和东西仍感到很累,遇到下雨还会浑身被淋透。”王良俊小时候的那段求学经历,也让他对山里湖区孩子的读书艰难感同身受。

  老同志第一次带王良俊护学时就告诉他:学生队列过马路时,民警一定要走在队列的两侧,随时观察过往车辆,不要让学生在马路上乱跑;下码头时,民警一定要走在靠河的一边,防止学生落水;上船时,一定要把学生一个一个接上船,需要帮助的,要及时帮助,不能马虎和懈怠……

  “这是老同志们在实际工作中积累下来的经验,现在我们都会这样做。”王良俊说。

  尽管小心翼翼,有时还是会有小意外发生。去年年底的一个周五,早上下起了大雪,路面上很快变成白茫茫一片。负责在队列最前面探路的王良俊一脚踩滑,溜出五六米远,一只脚掉进水里,幸亏他身手敏捷拽住了船舷,才没掉进水里。

  那次护学任务完成后,回到所里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掌被河床上的碎石子划了几条血口子。

  “去年上半年,所里新老班子交接,上一任所长说了一句话‘新洲地理位置特殊,护学工作一定要坚持,这就叫‘换人不换责’。”

  “我们要把上一届民警留下的好传统坚持下来、传承下去,当好库区孩子的平安‘摆渡人’。”熊伟淏坚定地表示。

  经过近40分钟的航程,轮渡停靠第一个码头——樊停村,有3个孩子在这里下船。在岸边等候多时的村警唐祖文立即迎上前,熟练地接过锚绳,插到地面上固定好,然后依次帮助学生下船。这条轮渡沿途要停靠11个码头,每个码头所在村的辅警都像唐祖文一样,按点接送。

  消息传出后,马家河片区不少学生家长提出质疑:孩子舍近求远上学,乘船安全能不能保障?生病了怎么办?生活不习惯怎么办?

  七年级(1)班学生刘爽,家在板凳岭村,以前上学步行几分钟就到了。转学至新洲镇中心学校后,她上学先得步行半小时到码头,再乘船5个多小时。面对撤并转学,刘爽的家长找到了学校:“你们要是能保障这些条件,我就让孩子转学。”是民警肯定的话语,让刘爽的家长消除了疑虑。

  时间能证明一切。几个月过去了,刘爽在新校园的学习和生活情况,让家长的想法有了180度转弯。前不久,刘爽的父母放心地到外地打工挣钱去了。

  上周,刘爽父母在与班主任电话交流中表示:“孩子有老师和民警的照顾,我们很放心。”

  刘爽也一改过去的胆怯,变得开朗向上和坚毅勇敢。上个月,她在书桌上写了这样一句话:“成功的路并不拥挤,因为坚持下来的人并不多。”以时刻提醒自己坚持不懈、勇往直前。

  第一次乘船,是爸妈将她送到村口的码头。回忆起第一次乘船上学,柯佳璐记忆犹新。眼见渡船就要靠岸,想着即将与朝夕相处的爸妈分开,她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慌乱,战战兢兢地走向渡船。此时,一名民警和一名老师已经等候在登船跳板的两侧,他们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,将她扶上甲板,又领进船舱。穿好救生衣,坐在椅子上,她的心平静了下来。

  如今,比她小3岁的妹妹和她一样,也走上了乘船求学之路。姐妹俩在民警和老师贴身守护下,每次乘船都格外踏实,她们一路欢声笑语,近40分钟的水路也变得不那么漫长。

  “多年来,我们得到了民警叔叔和老师的悉心呵护,是他们在我的心里种下爱的种子。长大后我要当医生,治病救人回报社会。”柯佳璐恬静地说道。

  据郑建彬介绍,为减少库区学生乘船费用,新洲镇党委政府经过协调教育、海事部门,达成了三方共同资助的协议,学生乘船基本上免费。“仅此一项,一年下来,就为学生节省费用10余万元。”

  为了学生健康成长,社会尽责,教师尽心,民警尽力。9年的特别坚守,这群“摆渡人”无怨无悔、默默付出,用行动和青春为楠木湖上一代又一代山里孩子走出大山、追逐梦想、回馈社会而接力护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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